漂亮 ‧ SPARKLE

刷牙時讀報紙副刊專欄時看見一段引自魯迅＜故鄉＞的話：「希望本是無所謂有，無所謂無的。這正如地上的路；其實地上本沒有路，走的人多了，也便成了路。」魯迅的文句讓我瞬間踏實了許多，雖然我後來上網看過原文，還是想斷章取義拿來釋意人生，安慰自己－或許人生也不需要那樣提心吊膽、戒慎唯恐。

缺乏信心標的清晰目標的我，本來覺得彷彿處於濃霧裡，在水池上踩著現下的石板，眼前盡是空白，好像無處不是個方向，只有低頭才知道腳步其實沒那麼隨心所欲，踩著的石板尺寸和下一塊石板的位置都是未知，倘若踩穩了、走好了，遮蔽視線的白霧才可能肯暫時飄散淡離一些，我總是徬徨、總是擔心焦慮、總是小心翼翼。

心境上從池子到平地，發現踏錯步也不至於溺斃的景況，著實少了許多不必要的懼怕。回首來時路，我可以看見自己常常是低頭走著或步履猶豫的前進，痕跡歪斜甚至分岔，好欣羨有的人連還沒走出來的路都呈現明顯的筆直狀。我也曾經幻想堅固的執著，卻心知肚明能量不足的意志無法抵擋將遭遇的風雨和坎坷而放棄。但我竟曾深恐失敗的心試圖以雙重目標來避免單一的賭注，事後才發現當初以昂然興致劈腿走的路是什麼樣的探險，唯一可慶幸的是那分支只要不被堙滅，的確是如我願地成為一條可回頭重新拓展的出路。

人生就是仰賴不斷累積每一步走出來的吧？無論是沙礫地還是荒草地，確確實實的用腳步踩踏出來，距離長了，就形成了一條路。四下依然哪裡都是去處，沿途眼界盡是風光而非迷濛景象，甚至還可以看見身旁也正開墾專屬路線的人，有的腳勁了得走出來的路扎實極了，有的踟躕不前走過的路風塵僕僕，有的不必開路只管拓寬走出康莊大道，還有的在途中幸運的找到方向相同的夥伴，彼此把路越走越近、手牽手地一塊兒走。

每個人的路都有其獨特的風格。沒有走不出一條路的。人生，其實也不是多寂寞的一條路。